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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11日

尘埃饕餮Ⅰ

在你面前,所有光鲜的过往,都是饥荒.

                                     --------题记

 

紫禁城

 

面对华丽的宫殿,天地壮阔淡定的瞬间,呈现在眼前的时与地,使我感觉无限喜悦而怅惘.亦是巨大的虚无感席卷扑来.无法抵挡,一个人蹲下来哭了.

那天我见到了故宫.

 

还记得年幼的时候,我看很多的电视连续剧伴着懵懂的认识然后知道伟大的首都有故宫和紫禁城.直到几天前才晓得,紫禁城就是故宫.爸爸给我解释个中原因,说顾名思义,故是古老和过去的意思,紫禁城是古老和过去的宫殿所以叫故宫.那时我突然很感伤.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千年的忧伤早就浸染了少年薄薄的心房.

那样的雄伟和华丽,逃不过一个字眼的枷锁.

这个故字,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个.也是最难过的一个.

 

我永远记得那天的天空.在这片土地上,连天空也那样感人.是一种前所为有的默契.天与地的默契.一片瓦蓝的天空.是晴好的.有云,而那些云是大阵大阵的横过去的,笔直而苍劲有力.这里的雄伟,连天神也要敬他三分,看似最柔软的白云,也要摆出一副最气派的姿势来点妆.

我彻底的被折服了.

眼前的真实让我束手无措.踩着脚下坑坑洼洼的砖头,他们说是从明朝保存下来的.一眼整片的望去,阳光和土地一样苍凉.很想恨恨的踩因为那样迫切地想接近古老,又不忍担心踩得用力破坏了这本该怀揣着来呵护和珍爱的泥土.矛盾的心情好生踌躇,所以走得慢.留意看到旁边因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奔跑而摔倒的孩子,被妈妈抱起哭了起来.突然觉得心酸,为谁:是土地,还是孩子.一时无从知晓.

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感受和心情,那般巨大,巨大得麻木了.

我轻轻地抚摸那些汉白玉石头.残破不堪,所有的缝隙都塞满了黑黑的灰尘.他饱经风霜的脸已不再干净和光洁.哪怕他曾是世间最宝贵的汉白玉。

大殿门前的青铜狮子.凝重的色泽,英姿飒爽的表情,被尘封了的力量..他们也被那些古老驯服了的.安静地在这里一立就是几百年岁.

站在每一个大殿外观望.看那些曾经的光鲜亮丽是如何让岁月侵蚀了去的.

曾经在无数的电影里,见过这里的景色,可是真实地走进来,却会感觉到根本没有电影里的辉煌,有的却是让人心痛的破败和难受.

因为有栏杆,隔着那么长的距离,我似乎都能嗅到那些陈列着的摆设的味道,腐烂而辛辣,从中能酿出另一种独特的香甜.在意念中,缠绕.

这就是那些雄伟的内里.竟是如此的阴晦与柔涩.表里不一.似乎在向世人展露曾经的帝王们真实的面目.没有所谓的纯粹.帝王,其实不是天子.

 

曾经的帝王和普通的百姓一样,谁都没能逃过死亡巨大的手掌.人类的力量有时候不免显得单薄可笑.可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因着对凡世的贪婪而在红尘里彼此厮杀.血光冲天.那是几千年前开始就不断在天空下重复的一场又一场愚昧的盛大演出.

 

定陵

 

记得那天去看定陵的天气,零下十度和刮大风.可是站在整个定陵的外面看,天空又是那样晴好得万里无云净碧空.然后是满目高高瘦瘦的绿树,树后面是红墙,红墙的后面是又深又远的山.

那般和谐而伟大.

这多少让我感觉有些慰籍.抑或说,是安全感.

因为我要去的是一个陵墓.而不是别的.

 

一个地宫.有宫殿的雄伟亦有陵墓的凄清.里面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止境的回荡,回荡.黯淡的幽深仿佛吹出了刺人的风.阴极的寒冷.如果不是有很多的游人我一定害怕得叫出声来.这没来由的害怕使我挺伤怀的.

十三陵是明朝十三位皇帝的陵墓.定陵是十三陵中唯一被挖开了地宫的一座.被挖开的定陵告诉世人这是一次失败的挖掘.

提起来又是一样的旧事.十年的光阴,如今听得太多连怒都没有了.只剩得一把辛酸泪自己心里流.我亦无言.早在那时看《霸王别姬》时,愤愤不平也磨平了.

世事的艰难是一点一滴地从我们骨头里凿出来的,没有什么比这更生疼了.

又是文革吧.这些亡陵其实早以面目全非,而更多的则是所谓的复制品.一副死死呆呆让人厌的样子.

而更多的东西和场面只能从展览馆墙上的那些黑白照片中看到.只能是一些影子.

也深刻的记得看到墓主的尸骨出墓的图片时的不寒一颤:这就是我们的天子.

而红卫兵们的杰作就是把墓主的尸骨拿出来批斗然后烧了就扔了.

还有就是李自成的那把火了吧,把定陵的地面建筑夷为平地.只独一个设墓碑的汉白玉筑的楼墙,花白也被熏黑.灰烬不灭而且还留了几百年.

 

即使是凭吊,那份感情也是没有寄托地云游在了四海之外.这些话不免让人沮丧,也让人在回过头去寻找历史的时候,失去了脚下站立的最坚实的根基,甚至让呐喊都变得不再底气十足.

 

宜芸居

 

颐和园里的一个小院罢了.

只是,住在这里的女人,我觉得她太凄凉了.

她是一位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只是虚有的盛名成就了的是一生的寂寞.

她是光绪皇帝的正门妻子.她是孝定皇后.她是满清,也是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位皇后.

可她,一生都没有得到她唯一的男人的爱.终其一生也没有.连封后的那天,连洞房花烛夜也没有睡在一起.

没有享受过一天夫妻恩情的皇后,处境尴尬,但她又无力,也无才无德去改变这种状况,只能向自己的姑母慈禧哭诉,只能持着对光绪不满,对受宠的珍妃嫉恨这种极不平衡的心态,度日如年.

当年的慈禧为了一个权,硬让光绪帝封了隆裕为皇后.成就了历史上一段悲剧.

作为慈禧手中的一颗棋子,她注定摆脱不了被利用的命运.

这个可怜的女子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小院里守活寡一般地过了半辈子.

 

在它门外听名字的解释:“芸”是香草的意思,顾名思义,宜芸居,就是适宜熏香休息的处所。

走到里面去,真的是很小的一个院子,不多的游人.毕竟这么多年来这里一直都是个冷清的地方,并将一直都是个冷清的地方.这是那个女人的命.是宿命.

从小院的此端到彼端,每一处都不漏的认真看过来.透过一层玻璃看里面的寂寞,看过了几百年都滋生成了什么.

即使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似乎一尘不染.但那些陈旧依然散发出布满尘埃的味道,整个房间昏暗得让人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墙壁上带着残韵的字画.寂静的摆设发出的气息一阵一阵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安神作用.那糊着白纸的窗户,清悠得粘稠;那几盏被悬挂起来的大彩灯,失了光彩落了个空;那金色的大香炉熏出的都只能是过眼烟云.

记得那会儿大伙儿都津津有味地听着导游讲光绪帝和珍妃的故事.他讲的是光绪帝住所前的两块石头的故事.讲这对恋人和慈禧太后的做迷藏游戏.是个有趣的小故事呢.

后人在看这场这出闹剧的时候,都同情光绪和珍妃.这对相爱的恋人不能长相厮守,最后珍妃还冤死.

可是,没有人还会再记起那个可怜的女人.和她那深深的寂寞.几百年前就存在了,而且还将几百年地存在下去——如果还有另一个几百年的话.

 

当你走在这些几千年前出现过的事物周围时,你会觉得时光都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它是流动的,也是静止的,当你一回过头的时候,也许时光就倒退了三秒,当你再回过去,一切又重新回到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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