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安妮宝贝的《彼岸花》

 

 

 

只是一场万劫不复的寂寞罢了

                                    -------题记

 

 

这是安妮宝贝的一本长篇小说。任何人读它的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

很久没有读安妮的文字了。重新拾起来是一样的心情。

始终不愿承认是喜欢的。只愿意说她能带来特别的慰籍。

 

我是一个生性自由散漫的女子。或者换个角度来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所谓自私的标准是：只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放纵自己不好的习惯：比如长时间睡觉，去附近的酒吧买醉。沉溺于香烟和对虚无的对抗。神情困顿，装束邋遢。常常席地而坐，咧着嘴巴放肆大笑。有时候过份敏感，所以显得和很多关系格格不入。但对身边的人和事没有太多计较。

 

安妮喜欢这样写字。没有任何束缚。所以她有很多奇奇怪怪但都非常吸引人的句子。她是桀骜不驯的女子。

只是，这样总是太寂寞了。

 

我也是个自私的人。连妈妈都这样说，就实在没什么异议了的。

这样的性格是在骨子里的，所以总是看不到。或者说不熟识根本不会晓得。好比说，我也只会对爱的人才会生气，对其他的人都是微笑。

很好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可怜我。只有那个年轻的班主任会把温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然后说，谁会知道平时笑得最疯的其实就是最不快乐的人呢。

她还对我说过，我会好好爱你的。

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只有两个。两个她。

 

他们也许是一些非常害怕寂寞的人。需要感知彼此皮肤的温度和气味的包围，这样可以不用面对心脏上的破洞。而我觉得，朋友应该是该需要划分的，并且根据这种需要彼此采取合适的方式。比如有些朋友专门用来聊天，你就不要去向他借钱。有些朋友只可以一起做爱，你就把灵魂和身体的距离划分得干净。容易伤害别人和自己的，总是对距离的边缘模糊不清的人。

 

王菲唱，在这爱与痛的边缘，叫我怎去决定挑选。

这两个女人的寂寞大抵相同。所以在安妮的文字里有很多王菲的痕迹。

 

安妮总能以一种最完美的姿势说出这样的话。她是总用功利性的眼光去看人和事。这样虽然

透彻，一眼就直抵本质，可过于阴暗。对己对人都无所益处。

所以没人会说看安妮的文字是快乐的。他们大多数都说睡觉前看了觉得踏实。

 

这些文字安静地给我们揭示一个从未多想的真相。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做到的没有伤的。可我还是伤害了她。那个对我说过我会好好爱你的她。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很多情感和心情都能很纯粹。比如说寂寞。

我曾对她说过自己的很多寂寞。我知道她不会懂，但我还是说。我没有把她划分，因着我也是爱她的。

她说她总是觉得无聊。所以我就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孩子。

过了很久后我才发觉。她口中所谓的无聊就是我口中的寂寞。

我们是一样的。

 

那段时间，晚上我总是失眠。只能一整夜地看盗版片子，读小说。然后凌晨的时候，独自趴在窗台上抽烟。远方深蓝的天空渐渐泛白。不远处有棵樱花树开了一树粉白的花。因为知道它会谢得很快，所以每次总是看它很久。那时候想如果身边有个人。樱花这样的美，一起看会很好。黑暗的夜色中能够听到细碎柔软的花瓣在风中飘落的声音。

 

我常常也会想象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女子。可我不会想得太久。因为觉得可怕。

小时侯我也会想当个作家。这个职业最自由了吧。慢慢才知道，这个职业能杀人。

杜拉斯说过的，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

因着的都是寂寞。这杀人的寂寞。

也是它，在安妮的笔下艳丽得无可言状。

 

村上春树的小说里，喜欢的是《且听风吟》。因为那个男人总是在深夜，独自开着车去大海边。在那里抽一根烟，然后沉默地离开。在海边，他坐在仓库石阶上一个人眼望大海。

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

 

我不知道这些心情怎么写。似乎也没这个必要。安妮说得很明白。

寂寞总是自己的事情。

这个假期从头到尾一个晚上也没有失眠。我都快想不起那些可怕的晚上。睡不着觉，走到阳台去看天空一点一点变白伴着内心的绝望一点一点的滋生。

那时侯我以为我会摆脱不了的痛苦。可是今天我寻寻觅觅也找不着了。

我就这么睁着生涩的眼睛看完这个假期的两本书。《霸王别姬》。《彼岸花》。

我还是能够心满意足。

 

我对小至说，我刚看了王家卫的《春光乍泄》。两个男人的感情，纠缠着纠缠着，终于找不到对方，无从重新开始。录音机里男人压抑的哭泣，被风一吹，就散了。千言万语，从何说起呢。一些太寻常的细节，半夜去买烟，在小厨房里跳舞，看着对方睡觉……最后依然

是要孤独。还是感动了。当梁朝伟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酒瓶，开车去往瀑布的路上。因为总是需要一些温暖。哪怕是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纪念。

 

两年前我看到这两个跳着寂寞探戈的舞者。我被迷惑了。

这个影片的两个主角都是我喜欢的。而对哥哥，还有另外一种复杂的感情。不仅仅是喜欢而已。哥哥很漂亮。

只是那时候没有把电影看懂。只是觉得昏昏暗暗的让人模糊。

前几天，我一个人哭着走在路上。突然想到这部电影，于是随便走进一家音像店买下了它。然后给了她。说我会好好爱你的她。

我没有告诉她，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的话，也能够这么寂寞。

 

想起曾经的某个午后，小至和我一起，看到电视里对港星刘青云的采访。问他，最想做的工作是什么。那个黑黑壮壮的有酒窝的男人说，想卖冰激凌啊，因为来买冰激凌的都是好心情的人。如果碰到一个小孩，多给他一点，他就会很开心。这是一份很高兴的工作。

我们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真性情的人，想法总是与众不同。有时候感觉似乎不太正常。我们都是病人。没有人可以治疗。

 

那天晚上补习完数学，爸爸接我回家。那时从停车场走回家的短短一段路，让我很难忘。

因为爸爸牵着我的手走。

因为对于那个每天只在家里一个人暗无天日的不知道干些什么的人，她觉得这很奢侈。

于是我哭了。

然后满眼的泪水在黑暗中悄悄到吞下。我知道爸爸很爱我。

所以我一样爱着他。

所以在好多的地方都保留着恋父情结。好比我告诉她我喜欢刘青云时她的表情。我也告诉她，我喜欢欧阳震华。一样黑黑壮壮的的有酒窝的男人。

他们笑起来一样憨厚和可爱。

只是我没告诉她，他们那么像爸爸。

 

在半夜喝威士忌加冰。灼烈的洋酒感觉低俗，却最容易沉沦。看一部又一部的片子。借不到什么好片子的时候开始看港片。爱上周星驰。这个讲话慢腾腾，常不动声色，常在电影里扮演受尽压迫的小人物的男子。他的喜剧充满了悲情。很明显，这是一个心里有阴影的演员。最初不如意的演艺生涯，带来电影里压抑的情结。有时候也看吴镇宇。是喜欢思考的演员，这从他在电影里常常出现的独白可以看出。一个自言自语的人。就像我独自的时候常对着手发呆，看着10根手指在阳光里做出不同的姿势。如此打发时间。

 

我喜欢这些能让我傻呆呆笑的人。他们真的让我快乐，暂时忘却寂寞。

一个人在家看周星驰的片子也是经常做的事。然后张着嘴巴笑得很傻。没有和平时一样发出怪叫，但一样的尽情。只是片子结束时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失落。

后来看到安妮这样的句子我就有些明白。那不是没来由的。有些隐约能想象出的东西原来是存在的。

 

每个人都是要过下去的，不管按照什么样的方式。每个人都试图在按照自以为是的幸福标准生活下去。有时候这种感觉过于荒凉。生命只是风中飘零的种子。在时间的旷野里失散。一瞬间就不见了。

 

爸爸说他看我写的《尘埃饕餮》。到最后还是宽慰。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他说很伤的文字很好看，可是我是你的父亲，看了就未必会觉得舒畅。但是看到最后让我很放心。

所以，我们要活下去。

那是文章最后的句子。

其实，他始终都不明白。尽管他那样的爱自己的女儿。

 

他说，你要的是彼岸的花朵。盛开在不可触及的别处。